1864年4月20日，上午十時整，因戈爾施塔特戰場。

炮戰硝煙尚未散盡，焦黑的土地仍在悶燃，腥與硫磺的氣息在晨風中翻湧。多瑙河北岸，被炮火反覆犁過的伐利亞防線，如一條蟄伏的黑巨蟒，盤踞在晨曦與硝煙織的冷里。

下一秒，凄厲的衝鋒號撕裂了戰場死寂。

整條十公里戰線，從西端狼山高地到東端多瑙河渡口，百上千支軍號同時吹響，尖銳號聲混着沉雷般的戰鼓，瞬間掀翻了戰場的寂靜。隨其後的，是普奧聯軍山崩海嘯般的嘶吼，聲浪匯實質的水，狠狠拍向南方的伐利亞陣地。

多瑙河北岸平原，十五萬普奧聯軍兵分三路，如同三把燒紅的鐵鉗，同時鉗向伐利亞防線。

中路主攻集群，八萬普魯士銳步兵，以腓特烈。卡爾親王屢試不爽的“波浪式衝鋒”戰，排五個梯次分明的攻擊波次。第一波一萬五千人全是參加過普丹戰爭的近衛軍老兵，端着上了刺刀的德萊賽針發槍，排橫寬兩公里。縱深二十排的集方陣，邁着整齊步伐，如移的鋼鐵城牆般穩步向伐利亞中央主陣地。後續四個波次隨其後，不留任何火力空檔與息機會，要用持續的兵力迫碾碎防線。

左翼牽制集群，四萬奧地利銳步兵由阿爾布雷希特大公親自指揮，分三路撲向狼山高地：一路正面強攻被炸得支離破碎的山道，一路側翼迂迴東側緩坡，一路預備隊隨時待命。白軍裝在灰黑山坡上格外顯眼，配合山炮制火力，正穩步蠶食高地防線。

右翼迂迴集群，三萬普魯士部隊由名將曼陀菲爾中將指揮，以一萬黑驃騎兵為先鋒。兩萬步兵為後援，目標直指多瑙河中段渡口，計劃強渡包抄伐利亞防線側後。此刻騎兵已在河岸展開，馬刀出鞘。槍尖如林；數十艘平底船。木筏滿步兵，只待進攻令下。

十五萬大軍三路齊發，大地在無數軍靴的踐踏下瘋狂抖。腳步聲。馬蹄聲。嘶吼聲。號角聲匯渾厚轟鳴，順着地面傳遍整條防線，震得戰壕泥沙簌簌落下，震得多瑙河面泛起漣漪，震得每一個人的心臟都跟着這毀滅的節奏瘋狂悸。

聯軍殘破指揮高地。

腓特烈。卡爾親王拄着軍刀，勉強站在牆後。額頭繃帶滲着暗紅的，華麗的元帥禮服沾滿泥污焦痕，唯有一雙眼睛燃着孤注一擲的火焰。他舉着鏡片開裂的遠鏡，死死鎖定南方的伐利亞防線，最終定格在中央主陣地上。

晨從他後斜照而來，在腳下投下拉長的扭曲影，他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。帶着專業審視的弧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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